屋里很安静,大门开着,王石和母亲坐在桌子边没有说话。见王合进来,母亲连忙起身给王合倒水喝,边倒边问道:
“小合累不累,你先坐着休息会,我去给你烧水洗漱。”
王合摇摇头,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递给了王石。
短刀很干净,原本是沾有血迹的,王合清洗过好几遍。
王石接过,细细打量,刀是好刀,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银光,只是刃上有几个细小的缺口。
“好刀,我明天修理一下。”王石神色复杂的说道。
洗漱过后,王合躺在床上很快就睡了。
这一晚,王家庄格外的寂静。
……
清晨的暮春,寒气依旧料峭。
王丁一的心情很复杂,走在路上心头思绪丛生。
刚出门时涂了药膏,现在药膏生效后伤口隐隐作疼,王丁一没有理会,左手抱着长刀,脚步匆匆的赶往王合家。
断口昨天就没有流血了,气血控制他还是颇有心得的,接下来只要不剧烈运动,激发全身气血影响到伤口就行,后续只能慢慢等伤口愈合。
可是他等不及了,不运气血也可以练武,先把刀拿稳,先让身体协调,先把招式练熟,先……
很多东西需要从头再来,还有很多很多事情等着去做,他不想干等着。
…
然后,
王合是被一声声三哥给叫醒的,家里很安心,再加上昨天那心神消耗过度,所以睡得比较死。
睁眼,映入眼帘的就是王丁一正凑过来的一张笑脸。
王合嫌弃的扒开,然后起床,草草的洗漱完,带着王丁一来到了院子。
“你用这把刀。”
王合让王丁一把自己带来的长刀放一边,然后从架子上抽了一把略短的刀。
刀长两尺,刀背比寻常的刀要薄一点,刀身较窄,刀尖也比正常的来的短。
这是一把左手专用的刀,以前王合让父亲打造专门用来锻炼左手的。
人的左右手或者说惯用手与非惯用手差别是很大的,在刀型的选择上自然不一样。
王丁一轻轻的接住刀,眼睛盯着王合。
“我说下丁一你后面练左手刀的方向。”王合昨天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,单臂左手刀与双臂单刀差异很大。
刀客常说的单刀看手,这个手不仅仅是指持刀的主手,更多的是指非持刀手,双手配合,刀法才会有更多的变化。现在王丁一少了一只手臂,还是贯用右手,那就要好好想想了。
见王丁一期待的眼神,王合笑了笑接着说道:
“快和狠,这是你后面练刀的重点!”
“你现在只剩左手,缺少非持刀手的配合,少了刀法上的很多变化。为了弥补这个缺点,那么你的刀就要更快更狠,敌人出一刀,你出两刀,敌人砍腿你戳胸。”
王合停顿了一会,好让王丁一思考理解他的话。
“所以你的刀要攻击敌人上身,头、眼、喉、心这四个点,做到刀刀致命。”
“我教你一种刀术,很适合这种打法。”
王丁一听罢点点头,将手中的刀递给了王合。
“刀法,缠头裹脑!”
只见场中的王合左手挥刀。
咻!咻!咻!
刀背缠头,刀身裹脑,刀音四起。
短刀在头背之间辗转来回,忽前忽后,灵活多变,一条细长的银色刀线在四周极速划动,将清晨空气中的水雾分割成数块,久久不成散去。
这是刀法!
是俺的刀法!
更是俺的希望!
王丁一抹了一把眼角的水汽。
王合收刀,继续说道:
“天下刀法千千万,缠头裹脑占一半,所谓缠头裹脑就是刀背藏身,刀背贴己,刀刃朝外,护己周身,顺势劈砍。
手中刀可防可攻,攻防转换随心。
在这一过程中,非持刀手也很重要,可以推刀云刀辅助发力,重在加强进攻。”
王合看了一眼王丁一,缓缓说道:<div id='gc1' class='gcontent1'><script type='text/javascript'>try{ggauto();} catch(ex){}</script></div>
“而你现在只有左臂,所以你的刀……”
“更快!更狠!”
王丁一接过话,他明白,缠头裹脑刀法适合他,但是更适合双臂之人。
“练!”
王丁一目光如炬,说罢便要拿刀练习。
王合赶紧拦住,瞪了他一眼,转身从木架上拿出一把木刀给他:
“先用这个,直接用真刀,还想不想要耳朵了。”
王丁一讪讪一笑,拿着木刀,开始跟着王合练习刀法。
教会基本的招数后,让王丁一自己练习,王合在一旁看着,不是很放心。
左手练刀是很辛苦的,王丁一明显是做好了这个准备。以前王丁一练过刀,有这个底子在,但是那是右手,如今换到了左手就很不适应了,稍不注意就削到耳朵头皮,或者用力过猛导致身体踉跄。
过了一会王合就注意到他的脖颈被木刀擦破,耳朵也被打的通红,王丁一没有发现或者说发现了也没有在意,一心想着要把刀法练好。
一直到中午王丁一也没有休息,一直到王合看到断臂处纱布隐隐有鲜血渗出才赶紧叫停了他。
“丁一,休息一会,欲速则不达,刀法可以慢慢练,但是身体练坏了可就遭了。”王合指了指他的右臂。
“嗯嗯,我坐一会儿。”王丁一不好意思的一笑,摸了摸鼻子,“三哥你练自己的,不用担心我。”
休息片刻,王丁一继续练刀,或许是王合的话起了作用,一招一式之间没有了刚才的急迫,看起来沉稳了不少。
王合也不在担心,来到院子另一边盘坐运转全身气血,一丝不苟的冲击丹田。
吃过午饭,王丁一不好意思一直待在王合家,准备回自己家里练习,临走前将缠头裹脑刀法给王合演练了一遍,又请教了很多细节上的东西,另外还约好明天一早再让王合给他指导一下。
半天的时间很短,短的让有些人只是蹲个厕所就没了。
但是对王丁一来说很长,长到他看到了未来的路是怎样。不比来时,现在他脑袋里就一个念头,练好王合教他的刀法。
王合看着王丁一离去的背影感慨万千。
如果他的手臂断了还会继续坚持练武吗,王合不知道,但是他看到了王丁一心中的信念。
知易行难,有些事情不只是说说而已。
在这个世界上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,总有一些不被大众所接受的种子开成了鲜花。
就像没人知道此时的王向北和王奇两人被罚跪在王家祠堂大厅,在祖宗牌位下忏悔。
王合也是两天后才听说的。
据说是因为两人在战斗结束后没有回庄,而是去了县城,包下了县城大名鼎鼎的怡红院整整一个晚上。
怡红院主打高端人群,一晚上没两千两白银是拿不下来的,据说是老鸨觉得王奇人乖嘴甜给两人打了骨折。
两人,一晚,一千两,一个奇迹。
据说是第二天早上被闲逛的二族老在门口遇见了,瞧见醉醺醺的两人,二族老气的胡子都扯掉了一大把。
当场就把两人狠狠打了一顿,然后带回王家庄,要他们跪在祖宗面前好好反省,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才可以起来。
据说王新月知道后,怒气冲天,冲进祖祠就给了两人四巴掌,直到现在王奇的脸都还是肿的。
据说两人跪了有整整一天,起来后到处秘密打听那天晚有哪些人留在了县城,有哪些人去了怡红院。
据说两人的战后分红也没了,二族老说两个人都可以包下整个怡红院了还需要什么分红,他都没这个财力。
当然这些都是秘密,二族老认为有损王家脸面,事关王家声誉,下了封口令,不准任何知情人士外传。
以上事情都是王易告诉王合的,他说是王德喝醉了告诉他的。
没人知道王德为什么对此了解的这么清楚,也没人知道为什么二族老会一大早恰好出现在怡红院门口,更没人知道是谁告诉的王新月。
当然,王合反正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