兄长

    春天的雨水冷的人彻骨冰凉,连血液都要凝结了,虽然不大,打在身上,却是一寸寸地疼。

    锦织兮湿淋淋地像个落汤鸡,卑微地蜷缩在小区的停车场的角落里,幸好有屋檐挡着雨,她才不用那么显得无家可归。

    她紧紧地抱着那箱子钱,想要汲取一些微不足道的温暖。

    没去成摩天轮呢。

    早知道这样的话,应该先去摩天轮的。

    早点儿许愿的话,愿望说不定就会早点儿成真了。

    这个季节的雨可真冷~

    应该去换身干净衣服的,要是感冒的话就不好了。

    幸好早上和宽子吃了包子,不然真的挨不到现在。

    宽子走的也太早了,都没有听她把话说完,她还没来及问呢,要是这箱子钱不够怎么办?

    当时应该多跟猴子山大王要点的,可是用自己的网球跟他狮子大开口好像不太好,而且他当时生气的样子,应该很喜欢网球吧。

    要是手冢不二他们知道了,也会这么骂她的。

    他们要是知道自己这么死不悔改,一定会觉得自己无可救药吧?

    以后再也不能打网球吗?

    应该会很寂寞吧。

    她也没有那么讨厌网球啦,她前些日子还学到了怎么可以不用再做笑面虎的替代品,她用左手打网球也很厉害的~

    今天她原本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的,难得笑面虎答应放人了呢。

    要是磨一磨学生课的老师,说不定又能和宽子做同桌了。

    听说力诚的网球部也不错,她是不是有机会去做他们网球部的经理呢?这样就可以和训练完的宽子一起回家了。

    回家前还可以去趟超市,多买些炸鸡。

   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他们就又可以一起上学了。

    所以,就算不打网球也没关系啦,她还可以做很多事情,就算不打网球,看着他们打网球自己也很开心的。

    这样想会不会很自私?

    锦织兮一个人思考着,出了神。

    屋檐下的冷风吹散了她湿答答的发丝,刺骨的凉窜进血液里,让她狼狈地流浪狗,可怜地没人要。

    可是…

    锦织兮眨了眨眼,强撑着眼角的酸涩,把眼泪憋了回去。

    她真的没有那么喜欢网球。

    做替代品也是可以的。

    不打网球也是可以的。

    她只是,不想被丢下来,不想一个人。

    她只是,还没有想好要怎么跟他们说。

    所以,别把我丢下来,我不喜欢一个人。

    “你知不知道现在是几点?!”急躁的骂声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
    锦织兮茫然无措地抬起头,眼底只剩下同样湿淋淋的人。

    渡边宽一把扔掉黑伞,大步向她走来。

    周围明明暗极了,可是锦织兮却能看清楚他黑沉的脸,震怒的表情,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,静谧地不可思议。

    “淋雨了为什么不回家?!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?你不是早上就知道了吗?为什么不拿伞?!”渡边宽从来没有用过这样凶神恶煞的语气。

    锦织兮死死地低着头,固执地抱着钱箱子不说话。

    渡边宽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,蹲下身,嗓音沙哑疲倦,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锦织兮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,泪水模糊了视线,只能拼命地咬着唇,不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渡边宽单膝跪地,将人儿楼在怀里,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,对不起…”

    无数声中的对不起下,锦织兮的泪水再也绷不住,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,打湿唇角。

    “我是个没用的废物,对不起,小兮。”渡边宽的嗓音哽咽,颓废无力地认输,“我什么都做不到,我给不了你最好的,我一直在让你受委屈。现在还要因为自己的事情迁怒你,对不起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锦织兮的鼻头酸涩,泪水如冰冷的珍珠,一颗颗,晶莹剔透,砸湿唇角。

    “小兮,别因为我这种人放弃网球啊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值得,我不值得。”

    渡边宽抱着她痛哭流涕,这一年来发生的糟糕事情仿佛全都有了发泄口一般,不安惶恐一股脑儿地涌了出来,他紧紧地搂着怀里的人儿。

    说到底,他也不过是个15岁的普通国中生而已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我连累了你。”

    “都是我害的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,小兮。”

    你那样的好,你原本就应该光芒万丈地站在球场上,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网球选手,你天生就该站在职业网坛上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因为我…

    他哭的语无伦次,难过地反反复复地说这那几句话,就连抱着对方的手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我比不上幸村君。

    我是个没用的懦夫。

    我害怕失去你。

    我明明知道…我配不上你。

    “我们私奔吧。”锦织兮的脑袋一片空白,已经什么都顾不得了,她无声地哭着,紧紧地抱住对方,“宽子,我们离开这里。”

    “呜呜呜呜…”

    “呜呜呜呜呜呜。”

    “找一个,谁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…我们从头开始。”

    “呜呜呜呜…”

    “我们有钱了,我们可…可以从头开始,我们可以找一个笑面虎不会发现的地方,继续打网球。”

    “呜呜呜呜呜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就像你梦里的那样,你做我的经纪人,我们可以在一起,一直在一起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离开日本。”锦织兮泣不成声,声音嘶哑,却用尽了一生的力气和全部的勇气。

    渡边宽死死地搂着怀里的人儿,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“好,我们离开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离开这里,从头开始。”

    他的泪水已经打湿她的后脖颈,胸口是从未拥有过的温暖。

    对不起,小兮。

    我最后还要这么自私。

    无助的少年少女,明明相遇在最璀璨的季节,可是樱花坠落又何其的短暂,只需要一场暴风雨的洗礼,我们都会败给现实。

    残忍又清醒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另一边,东京的六本木。

    醉生梦死的幻色今天来了位客人,大手笔的把整家店都包了,原本应该喧闹绚烂的酒吧现在却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所有的侍者,酒保安静地立在自己原本应该呆的位置,低头恭敬。

    二楼的包厢,七彩的灯光亮如白昼,跳动的音乐戛然而止,只剩下跪在地上的两个中年男人。

    之前还嚣张跋扈的两人被揍地鼻青脸肿,光着身子,狼狈地跪地求饶。

    首位的年轻男子慵懒地摇晃着手中的玻璃杯,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地上的蝼蚁渣宰们,他的神情淡漠,冰冷。

    狭窄的空气被一群黑衣保镖团团围住,这些冷酷的保镖腰间甚至还光明正大地别着木仓。

    窒息,压抑。

    跪在地上的源田晴和西乡一景恐惧地低着头,陷入死亡的囹圄中,颤抖地像个筛子。

    “源田社长,追债追地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?”

    源田晴俯首,颤颤巍巍道,“属下是按照少爷的吩咐,想办法把他们一家逼开的,他们也确实离开神奈川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!”惨叫。

    歇斯底里的尖锐声音划破空气,西乡一景瞳孔一缩,惧怕地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源田晴的手被短刀钉入地板,连带着掌心的血肉,血腥味蔓延开来,冷地人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男子的脚搭在这个废物的脑袋上,踩着垫脚石一般,半眯着眼睛,“所以你就背着我偷偷养起了小情儿?”

    西乡一景叩首,汗流雨下,紧张地结巴道,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们真的不知道渡边君是您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蠢货!”年轻男子简直被这两个脑袋有坑的货气死了,他的嗓音悠悠,“谁跟你们说他是我的人?嗯?”

    西乡一景瞳孔震颤,心跳如鼓。

    说错话了。

    难道他猜错了?

    可是他大费周章地把人弄到东京来,难道不是…

    “你说你们两个瞎了眼的养谁不好,偏偏养她看上的那个,现在好了,你们很成功嘛,不止把我想赶走的人赶走了,还把我想留在神奈川的人也带过来了。”男子眉宇间阴霾挥之不去,此刻想要杀人的心思都有了。

    倒是身后的人劝了他一句,“少爷,现在还是先想办法劝住二小姐,不然幸村家那边…”

    他说了一半,但剩下的意思年轻男子又怎么会不知道。

    幸村?

    想到之前渡边宽问自己的幸村精市,西乡一景大脑一片空白,有什么他之前没有察觉到的东西被串联了起来,隐隐约约地,又不够真切。

    西乡一景能想到的,源田晴又何尝猜不到。

    只是上面的意思,他也不好意思多猜。

    年轻男子的眼神微暗,侧脸白皙如玉,不到20岁的样子,偏偏黑的碎发服帖地搭在脸颊边,周身凝聚的森冷让人不寒而栗,他垂着头,此刻沉默不语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    “我记得松浦那边最近新开发了一种药物。”

    他放下玻璃杯,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沙发扶手,状若思考。

    源田晴和西乡一景身体一紧,连呼吸都忘记了,绷地像跟弦。

    身后的保镖道,“是。”

    年轻男子低低的笑了,“这么紧张做什么,放心,不是用在你们两个身上的。”

    源田晴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。

    年轻男子很是为难地托着下巴,道,“我这个媒人做的可真是辛苦,希望幸村家那小子不要浪费我的一番心意才是。”

    身后的保镖很快就懂了主人的意思,察言观色道,“小姐总有一天会明白少爷的苦心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愿如此吧,毕竟浪费时间玩一些无聊的恋爱游戏也要看看对象不是。”

    找个没家世没背景的小子来打幸村家继承人的脸,还真是他那蠢妹妹能干出来的蠢事!

    众人噤若寒蝉,不敢吱声。

    气压低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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