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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 乾坤诀

    云不扫,山峰一样的怪物,盘踞在元泽之上。
    此时的元泽一改往日谜障闭锁的面貌,果真是岛屿、滩涂连同水体、植被共同组成的神秘水世界。
    阳光照耀下,水草卷曲的身形便挺拔起来,水下不见天日的游鱼和蜃民们悄悄潜伏在水草中、水岸边,无数双眼睛就这样紧盯着水面三尺之地的蜃行素和山峰样的云不扫。
    这片没有人类踏足的世界,头一次显露真相,亘古孕育的灵气恣意徜徉,夺虚养炁丹的药力开始发挥作用,一道道九彩金光自岛屿礁石、滩涂水岸、河流水体中,源源不绝地被吸拔出来。
    蜃行素周边的九彩飓风愈发壮观了。
    这便是列姑射仙主耗费百世时光炼化的夺虚养炁丹的药力么?
    蜃行素感慨罢,连忙运转天经、蜃脉与仙脉,将飓风的能量纳入识海。小无量海天里顿时天清气朗,飞虹剑愈发光彩照人了。
    “哥哥,要决战了么?”蜃袖儿感受到了小无量海天里潮水中酝酿着的能量。
    “要决战了。看样子,这小子能顶住。”蜃龙老祖钻入海里,边沐浴边甚是欢快地说道。
    “这里便是战场么?”蜃袖儿猜道。
    “噫!”蜃龙老祖忽然醒悟过来,忙钻出水面,甩掉水滴后道,“这小子搞什么鬼?”
    “进我天意琮,袖儿,老祖。”蜃行素发出声音。
    “噫,好好好。”蜃龙老祖拉着蜃袖儿四处寻找起来,没有发现绿琮的踪迹。
    正这时,识海中央,一抹绿色显化在湛蓝天空,果真是天意琮。
    “哥哥,小心,有多少手段都用出来吧,莫要藏拙了。”蜃袖儿刚说完便被蜃龙老祖拽入了琮中。
    “阴魂!”
    云不扫一声断喝,抖掉许多魂魄。那些魂魄便是闯入元泽的人与物,身死道消的他们带着阴寒之气,冲向蜃行素,似要将他同化成一缕阴魂。
    “小无量海天!”
    蜃行素手印忽地一变,将元泽连同云不扫纳入了识海。
    在天清气朗的小无量海天里,云不扫感觉极不自在,它不适应这个环境。
    “飞虹化气!”
    蜃行素将飞虹剑化作道道九彩剑气,迎击阴魂。九彩剑气带着凛凛威风将阴魂逐一抹杀。
    阴魂被灭后,一个个透明的灵魂体曝露出来,他们抚摸着自己透明的身体,惊讶地相互看着,最后齐刷刷地朝蜃行素跪拜道:“多谢少侠复我魂身。”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    蜃行素开启一条通路,放走了灵魂体。
    “小子,又坏我精格。”
    看上去云不扫有些气急败坏了,它不曾想到这位其貌不扬的人类小子,竟然连坏了它引以为傲的气格与精格。
    “小子,你可知道惹下多大麻烦么?”云不扫的雾身掉落许多气块,那些气块沾到小无尽海便湮灭于无形。
    “我说过,今日定将你炼化,为蜃族所用。”蜃行素道。
    “炼化我么?”云不扫道。
    “你神格将成,天地不容。”蜃行素道。
    “天么?世间有神格之物,何止于我,个个都不容么?”云不扫道。
    “天地不容你的,是你的怄气。”蜃行素道。
    “怄气?戾气么。只许天佬儿有戾气,容不得我有怄气么?”云不扫道。
    “天也容不得自己有戾气,所以将它化为丧气、朽气与邪气,分而束之。”蜃行素道。
    “天佬儿,便是没有戾气了么?”云不扫争道。
    “非天之有无,乃天道需要,生老病死、枯荣朽败、是非曲直,皆要管束。”蜃行素道。
    “说到底,天佬儿有得,别人便不能有么?”云不扫呛道。
    “中气、和气,任你拥有,独戾气不可。”蜃行素道。
    “天佬儿也是竖子一般的东西,他怎知我没有中和之气?”云不扫道。
    “莫要与他纠缠。”
    意先生的声音传来。
    “老师,我该如何拿下它?”蜃行素也知道云不扫在争取时间,以便修复气格与精格。
    “叫老师了么?”意先生意外道。
    “快说吧,我无能为力了。”蜃行素急道。
    “先束缚住它,叫它不能恢复物格。”意先生道。
    “怎么做?”蜃行素问道。
    “你将海天颠倒过来试一试。”意先生道。
    “逆转——海天——”
    蜃行素突然使出逆转海天,这小无量海天里顿时波涛翻涌,潮头铺天盖地向四面涌动,刹那之间上下颠倒,海在上而天在下,将云不扫困在了海里。
    “偷袭我!”云不扫几度膨胀,但都被无尽海压制住,它动弹不得只能叫嚣,“人类小子,就算你将我困在无尽海里,又能如何?炼化我,你没那能耐,天佬儿也没有!”
    既然将云不扫束缚住了,那便有的是时间。
    蜃行素不想和它磨牙,转问意先生道:“老师,下来呢?”
    “莫急,你可知这云不扫如何成形的?”意先生问道。
    “我哪里知道去。我只知道要炼化它,造福蜃族。”蜃行素道。
    “造福蜃族?还是造福蜃龙老祖或者蜃袖儿?”意先生问道。
    “造福袖儿与蜃族。”蜃行素道。
    “噫!那条老龙在无量海天里蹉跎日久,竟还不知趣。”意先生道,“你若炼化云不扫,受益最大的便是蜃龙老祖。”
    “袖儿和蜃族呢?”蜃行素问道。
    “受益不多,能不能受益还得看老龙是否仁慈了,我看,他未必。”意先生道,“上次创世之战,他与仙族联手斗妖族、冥族,最后还是败了。若不是天出手,世道便是另一副模样了。”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蜃行素又问。
    “蜃龙老祖物格不全。他本有精格、气格,独缺神格,他的神格便是胎衣云不扫。万世轮转,胎衣云不扫神格初成,他又冒出炼化它的心思,背后的道道儿甚是毒辣。若你帮他,他获取神格后,便有天战之力,蜃族跻身太古大族尖峰,也是一场乱世末途。”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炼化后它便不能当我器宠了么?”蜃行素道。
    “他如今是委曲求全,上天遣他助你,放它出无量海天,他自然将宝押在你身上,同时也押在了云不扫身上。”意先生道。
    “不管这些,现下,这云不扫还炼化么?若不炼化,便禁锢在无尽海里吧。”蜃行素道。
    “炼化。”意先生道。
    “那……”蜃行素道。
    “自然是要炼化,如此得天独厚之物,为何要弃?但炼化也要有炼化的目的,受益最大的是你便要炼化。”意先生道。
    “怎么?”蜃行素不解道。
    “天下世间,至今仍存有两大至宝。这云不扫便是其一,它本是神水,源生混沌之中,你若将它炼化,纳入小无量海天,可将小无量海天蜕变为无量海天,具有天战底蕴,可助你寻龙问天。”
    “我若炼化了它吸纳了它,对蜃族和袖儿可有益处?”蜃行素道。
    “神水乃云不扫精魄,精魄之外的万世修为,可助蜃族与袖儿。”意先生道。
    “好。如何炼化?”蜃行素做出了决定。
    “乾坤诀。”意先生道。
    “不是不让动用么?”蜃行素道。
    “事急从权。”意先生道,“催动乾坤诀,需要神水或者神火相助,之前不让你动用,是因为你没有神水或者神火。需你境界提升至乾坤界阳形境大圆满之时,假阳火为天火方能使用。”
    “现在我也没有。”蜃行素有些气馁。
    “为师助你。”
    识海中缓缓凝聚出一缕天火,蓝色光焰甚是弱小。但这缕弱小的蓝火却惹得小无尽海里的云不扫忌惮,它拼命挣扎起来。
    天道,因则大,化则细。因也者,因人之情也。人莫不自为也,化而使之为我,则莫可得而用矣。
    天生民而制其度。度小大以正,权轻重以极,明本末以立中。立中以补损,补损以知足……
    乾坤诀。
    字字珠玑,蜃行素脱口而出,立时化为金光,将云不扫禁锢住,小无尽海里翻腾起许多密集的气泡,似蒸煮一般。
    云不扫难以耐受,身形数度变小,在小无尽海沸腾的刹那,化作一团黑玄之气,字诀又将那团黑玄之气团团围困。
    持续的字诀输出,让云不扫本体慢慢液化成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,这水珠便是神水了。
    字诀托付着神水来到蜃行素面前,意先生道:“将神水化入小无尽海。”
    蜃行素依言照做,将神水送入小无尽海,那小无尽海却没有溅起一抹涟漪,他道:“老师,怎没反应?”
    “下次开启乾坤诀会有的,放心。那黑玄之气,便是蜃息本源,你可赠于蜃龙老祖,它会让蜃族受益的。”意先生说完小无量海天里的金光便重新凝聚成天火,天火旋即消失不见了。
    知道意先生已离开,蜃行素再次逆转海天,飞虹剑镇守到中央后,将那些玄黑色的蜃息本源凝聚成团,唤道:“袖儿,老祖。”
    蜃袖儿和蜃龙老祖自绿琮中闪现出来,看看小无量海天里天朗气清风轻云淡的模样,蜃龙老祖道:“炼化了?”
    “是。”蜃行素道。
    “哥哥真炼化了云不扫么?”蜃袖儿道。
    蜃行素便将那团蜃息本源引到蜃龙老祖面前,道:“老祖,这是蜃息本源,你且收下吧。”
    “给……给我啦?”蜃龙老祖惊喜道。
    “不要么?”蜃行素转脸瞧着蜃袖儿道。
    “噫噫噫!袖儿丫头还不能要,她吸收不了,你也只能给我了。”蜃龙老祖便将本源吸附在手掌中,反复拿捏着玩儿了起来。
    “哥哥怎么降服云不扫的?”蜃袖儿绕着蜃行素反复打量,并未发现受伤。
    “老师帮我出手料理了它,没事,袖儿。”蜃行素道。
    “意老头儿么,是不是动用了乾坤诀?”蜃龙老祖将本源吞服进体内道。
    “你什么都知道,那便不要再问了。老祖,有些事情,你、我便不要点破了吧?”蜃行素道。
    “噫噫噫。”蜃龙老祖知道自己的小九九没办法瞒得住意先生,当下在小无量海天里消化起本源蜃息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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