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言明;

    函茵应下此话,佟姝芸心中却升起一丝惴惴。
    谨嫔离世算不得什么,但她到底是胤禛和胤祚的亲生额娘。
    胤祚还小,倒是没什么,但胤禛是个从小就懂事的孩子,也不知道他知道此事,会有如何反应。
    佟姝芸心中有几分隐忧。
    但她也知道,此事若是从旁人口中告诉胤禛,还不如自己开口。
    如此想着,脚下的步伐也坚定了几分。
    小印子的话还没有传到乾清宫,佟姝芸便已经等到了两兄弟下学。
    走到门口时,佟姝芸的轿子也正好落下。
    胤禛牵着胤祚的手走上前,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“儿臣给额娘请安。”
    佟姝芸不理会他这故作老成的模样,伸手拉住胤禛的手,便朝着承乾宫中去。
    胤禛不知道额娘今日是怎么了,但也只能被牵着,一步步跟上佟姝芸的步伐。
    待进了殿,佟姝芸坐下,伸手捏了捏胤祚的脸“小六,跟着函茵姑姑去膳厅,佟额娘让人备了你爱吃的点心,学了这么久,肯定是饿了。”
    胤祚闻言立刻露了笑脸,可不知想到什么,转首看了胤禛一眼,笑意敛去又道“佟额娘,儿子的功课没有做完,不能吃点心。”
    佟姝芸呵呵一笑“放心,今日是佟额娘特许的,不必在意你哥哥。”
    胤禛聪慧,见状哪里还不知道额娘是有话要同自己说?
    遂转首道“今日就允了你,先去吃点心,晚些时候再做功课,去吧,我一会儿就来。”
    胤祚这才高兴的点头“嗯嗯,哥哥,我在膳厅等你!”
    胤祚跟着函茵离去,胤禛没等佟姝芸开口,便先出声道“额娘,可是有事要同儿子说?”
    佟姝芸看着眼前的儿子。
    他已经9岁了,虽然个子还没开始往上窜,但做事沉稳,读书努力,从来不需要自己费半分心思。
    前世自己身子不好,女儿早殇,胤禛每日回来都要在自己床前陪伴,让自己最后几年的时光,过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幸福。
    如今重来一遭,这个孩子还是这般懂事的让人心疼。
    伸手摸了摸胤禛的脑袋“儿子,额娘要同你说一件事,只是这不是件好事,你能不能答应额娘,不管怎么样,都要以你自己为重,好不好?”
    佟姝芸神色郑重,看的胤禛心中紧张。
    眼珠子转了转,突然想到今日下学路上,无意间听到的谈话。
    抿了抿嘴,开口道“额娘,您要说的是储秀宫谨嫔娘娘的事情吗?”
    佟姝芸一愣“儿子,你从哪听到她的事情?”
    “额娘,刚刚回来的路上听小太监说的,听说她从轿子上掉下来,伤了身子,腹中的孩子也没有了。”
    佟姝芸目中闪过一丝危险光芒。
    是谁,买通了人,将此事透露给胤禛。
    心中生出警惕。
    今日递的是谨嫔小产的话,明日是不是就要递谨嫔是被自己害死,让自己母子离心的话?
    暂且将这些想法抛之脑后,佟姝芸颔首道“不错,正是此事,额娘曾经和你说过 ,谨嫔她…”
    “她才是你的亲生额娘,此事儿子你可还记得?”
    胤禛神色不见变化,点了点头“额娘,儿子记得,但是儿子长到如今,只有额娘关心儿子,也只有额娘对儿子好,旁人如何,儿子并不过分在意。”
    佟姝芸嘴巴动了动,终是狠下心又道“这事儿你终究是要知道的,与其让旁人告诉你,倒不如我来说,谨嫔从轿子上掉下来,摔到肚子小产,加上她身子本就不好,此刻已然离世了。”
    胤禛闻言愣了愣“离世?”
    佟姝芸看着胤禛的神色,目中闪过一丝不忍,但还是重重点了点头“不错。”
    胤禛嘴巴微张,半晌没有回过神来。
    离世了?
    自己的亲生额娘,死了?
    愣愣了半晌,胤禛却不见有多悲伤。
    只是有些错愕。
    是了,错愕。
    自己只在额娘口中听到过一次谨嫔的消息,那一次便是告知自己真正的身世。
    今日是第二次,带来的便是对方已经离世的消息。
    胤禛就是再成熟,也不过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。
    在孩子的眼中,对自己好的人,才是值得让自己伤心的人。
    谨嫔如何,似乎并不能让他的心情有丝毫的变化。
    见胤禛愣住,佟姝芸却以为他是伤心所致。
    伸手将胤禛揽入怀中“儿子,若是伤心,就哭出来吧,你还是个孩子,实在不必如此强忍。”
    胤禛微微用了几分力气,从佟姝芸怀中挣脱,目中已经变成了疑惑“额娘,儿子为何要哭?”
    “额…?”
    胤禛的话一时让佟姝芸愣住。
    是啊,为什么要哭?
    谨嫔又没有养过胤禛。
    “儿子从一出生,便是额娘亲自带着儿臣,从小到大,没有受过旁人一分好处,生恩不如养恩大,额娘才是儿子的额娘,旁人如何,自有皇阿玛决策,儿子若是此时为了旁人流泪,岂不是辜负了额娘您多娘的爱护与关照?”
    胤禛小小的脸上都是坚定之色,看的佟姝芸一阵的愣神。
    事情该是如此发展吗?
    自己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?
    “儿子,你……”
    “额娘,儿子知道,您是担心儿子知道这事,会浑浑噩噩,浪费时光,但儿子不是胤祚那样的小孩子,夫子多年的教导,儿子也用心学习,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不该做什么,额娘就放心吧,儿子不会为了旁的事神伤。”
    “那就好,那额娘就放心了,可儿子,额娘同你说这些,还有旁的一层意思…”
    “额娘请讲。”
    “额娘同谨嫔不怎么对付, 你的身世宫中也几乎人人知晓,额娘担心,会有人私底下给你传话,说是额娘害了谨嫔,今日你听到的谨嫔的消息,便是一个最好的佐证。”
    “否则你想想,谨嫔小产才多久,怎么就这么碰巧,有人在你下学回家的路上,便能把此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你呢 ?”
    佟姝芸的话让胤禛皱了眉头。
    他本以为是无意听到,哪知道其中还有这样的弯弯绕绕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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